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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
                          作者:来生做树

    就这样和我一起站立,你累了吗?
 
    为什么当初有这种选择,你说:无论时光怎么流逝,我们永远一起迎接朝阳!我读了这句话,看到你面前的那片开阔,凭着一腔浪漫的激情,我与你一起站立在这儿.
    但是一开始就错了,我们怎么成了一种距离?你说你有过一种企盼,那是一种理想的境界:你我都挺立如树,根,相缠在地下;枝,相握在云里.但是,我们站错了,我们站成了一种距离.臂仅能示意,根却缠不到一起,你努力伸出你的手,我尽量伸直我的臂,我们渴望一种相握,但渴望却空使我们弯曲了脊背,依然不能够相互扶持.我们失望了,想拥有独立却变成了孤独,一季季过去,我们茫然相对,任困惑的叶片落满身后.换季的日子,想歇一歇,想有手臂轻柔的爱抚,想有枝干有力的扶助.毕竟,爱才是滋润生命的感觉呀!
  
  就这样和我一起站立,你累了吗?
  我们曾幻想一起笑傲风沙的,可惜我们没能紧紧相拥在一起,我们都想为对方分担痛苦,却承受了双倍的伤害.你看到了我流泪的眼睛,我看到了你流血的肌肤,我是希望为你流泪的,你也希望替我负伤.但是,我们都付出了,却没有减轻对方的痛苦.你问为什么?我也问为什么?是我们选择的错误,还是注定的悲剧?
   你说你好累,我也只有沉重的叹息.
   或许当初,一开始我们就该相偎相依,长成一株不分你我的合欢树.我情愿只化作叶的阴柔,只为配合你阳刚的枝干;情愿只化作细碎的花朵,只为衬托你如冠的浓绿;情愿化作一种清润的补偿,默默融入你的挺拔和威武.而只要你的枝条,在疲惫的时候,轻轻梳理我的长发,只要你的眼睛,在厌倦远方的开阔之后,投给我一份深深的爱意,我的古朴的生命就有了幸福和满足,我那最单纯的信念就有了慰藉.但偏偏是,你也有自己的柔弱,我也有自己的刚强,我们各自完善了自己的个性.所以,你所需要的我却没有,而我所缺乏的,你也无力给予.

   就这样站着,却站成了一种疲惫,你终于站不住了吗?

  ---是的,我不能再站下去了,我付不起生命的消耗,我应该告别,告别你,连同这迷幻的背景,走进另一片风尘,重新寻找一切!

  但你就这样走了吗?尽管我们都为各自的挺立,没能完成一种相约,尽管你我相隔,没能相互扶持,但是,毕竟我们曾一同站立在这片苍茫之中,我们一起迎视过晨光,一起遭遇过风霜,一起受袭于风沙,你看到过我的泪眼,我怜惜过你的创伤,尽管疲惫,尽管沉重,尽管凄清,但毕竟,我们曾共同支撑起一片天空.而今,你要独自离去,留下这残缺的一方让我一人承担吗?

  ---别再希望什么依靠,别因依靠的愿望而白白弯曲了自己,你将更加自由独立.再我抽身而去之后你会更加自由的生长,你将长成一株无比健壮美丽的大树!你会自己成就自己,而那些娇弱的絮语只是你性格中一丝陈旧的痕迹,你会忘记.别再用心絮语.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我,我害怕彻底的孤独,我害怕有雨的日子独饮那苦水,我怕乌云狠毒的手臂,我怕黑夜醒来,无人再看我的泪眼,而身边是一片完全的沉寂!我渴望听到一点点声音,哪怕是丝丝影子,哪怕是我终生无缘依傍的脊背!我那被古风雕刻过的生命,天性中就有着深刻的软弱和孤独?

  ---别怨我,无论我怎样做,都是为了生命最理想的境界,你将有茂盛的枝叶撑起你美丽的天空,我将有开拓的足迹写下青春的记忆.你可以梳理自己的长发,白云会照出那柔美的影子,你还将唱出自己无悔的歌曲,清风会送与我听.也许我还将从此路过,也许我会越走越远,但我会永远拥有你的美丽和坚韧,而我将留给你一份成长起来的理解和祝福.我们都将追寻自己生命的信念,走过人生的每段路.

  ......

  你还会累吗?一季季风吹过,我独立站在这儿,证明我生存的意义,就这样我成长在这儿,等待在这儿,你呢?天空里划过的那声哨音,可是你深情的问候?我心中掠过的云影可是你潇洒的示意?如果我能忍受没有你时刻骨铭心的思恋,能吧这思恋化作更加完善的独立,你是否能吧这孤独的阴暗成就出自由的明丽?

  是的,永不能放弃的是成长的意义,永不能丢失的是我们自己.我将铭记这份爱的理解,将有不再习惯流泪的眼睛,将永远向生活展开心灵.

  向你从容的摆摆手,我无心絮语.



本贴由来生做树于2000年11月17日14:32:26在〖孤独之旅〗发表.

                          爱情不上网
                                   作者:独孤


    爱情的服务器在现实生活中,在彼此的心里,爱情不上网。 
   
    网络的虚幻特质注定是容不下爱情的。即使两个人由网络而相遇相识,他们也必将走出网络走进现实的生活来升华这段缘分进而来维系爱情。虽然在网络上很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最真实地表达出了你全部的情感,但,请给它土壤,否则便是镜中花、水中月。 
   
    如果爱是种子,网络可以是风,生活才是土壤。心灵是水。 
   
    网络可以为两颗心的碰撞提供机缘,但在纯粹的网络上,即使不犯性别上的错误,产生爱情已很难。文字写不出爱情的全部涵义,聊天室更聊不出爱情。或许你内心深处的弦曾被拨响,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情感历变,是转瞬即逝的烟。在承诺与猜测、执着与退让的回合中,在爱情的自私性和网络的开合性这一对永久矛盾的抗衡中,化解了爱的激情,立于不败的只能是逃避的决心。 
   
    爱在于了解。还记得《围城》中两位“同情兄”的谈话,大体上是这么个意思:旅途最容易让人疲惫,所以也最容易彼此暴露,继而相互生厌,追女孩子千万不能陪她旅行。此言精辟。但两害相权,我总认为,在真正付出情感之前生厌怎么也比付出之后要好。网络会给彼此充分的想象空间,你可以自然流露真实的情感,但你同样可以回避一些问题。由于网络本身,由于地域阻隔,由于所有不可预料的因素,你无法了解他(她)。也许生活中也不可能对一个人完全了解,但至少比网络上透彻。你能看到对方的眼神。网络中所付出的情感,很大程度上是“望梅”的过程,是一种精神抚慰,也可称为“假想映射”。在现实生活中常有这种情况,那时你很容易被暂时的情绪所支配,假想了自己已经怎怎样,潜意识战胜了意识本身。爱情是彼此了解后的心灵感受。爱情不上网。如果报着寻找爱情的心态上网,并认真投入而非游戏网络,那么注定你会痛苦地发现,你会找到有很多“恋人”。 
   
    这样想,一个沉醉爱河里的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这是很正常的事。 
   
    那么我们再假想,如果这个人根本就没遇到过他(她)现在对之说“爱”的那个人,他(她)还会对别人说这句话吗?当然会的!在实际生活中爱能够或者说可以做到固定,在网络和抽象思维中爱无永恒。谁的爱也不会永远go on下去。因为只有网络才有权力在无穷的可能性中进行排列组合,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既然你在寻找,那你就要进行选择,如果你认真投入了,你会发现不同风格的“net lover"。其实,在人的本性中,喜新厌旧或喜新不厌旧是埋藏很深的倾向,人的潜意识中都喜欢新鲜的事物,这证明这个人对生活还有兴趣。这虽然不对也应是无可厚非的。当然,男人在一定程度上变心的几率会高于女人,因为很多时候,女人一旦付出感情或者什么,她就自觉不自觉地认为找到了归宿。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生活的实时世俗性,生活中的四目相对,生活中两人的必然联系可以把二人世界稳定下来,为爱情乃至婚姻铺平道路。在人海中找到那份自己感觉是爱的感觉,把这份感觉呵护在生活的土壤中,你会幸福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爱情不该上网,爱情也上不了网。爱情与网络,正在断开连接…… 



随笔
   作者:随缘心


我凝望着今晚的月
凝望它苍白的光
仿佛一支枯瘦的魔爪
把心搓揉后
打了个结
我很吃惊
扭曲没有苦痛吗
鲜血不再与心相恋吗
而海却还是痴痴地蓝着
黑暗也不在胆怯地退去
是什么蹑手蹑脚地踩动她的盼望
只在风中余留
那愈来愈淡的影......
而久远的夜别在你
衣襟的白茶
却依然在
依然在
老地方含笑......

                         文字
                                小溪转录

 1。  所有过去的故事,都没有承诺,于你于我都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生命平淡。交往平淡。爱情平淡。鲜花熬不过季节的更替。巨石挡不住水的奔流。太阳终归要从东边 
升起,从西边降落。一切都顺其自然,是最朴素的真实。 
 2。  我从苦难中走来,依然向痛苦走去。对生活充满激情注定我活得艰难。博爱的心永远伴随着我,或许爱情变得越来越远。 
 3。  人生复杂,我更矛盾。在颠沛流离的生命旅程中,我尝试着寻找第四种感情。所有的努力归于失败。 
 4。  感情的天空一片空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欢乐的人群中进进出出,与一些看似枯燥的书为伍,以使生命多少充满一点亮色。 
 5。  文字是苍白的。当我面对一张白纸诉说,我是在用心说话。因为孤独的木屋充满我的气息与智慧,还是生命的某种原始力量,其中包含的或许就是一种家园意识。 
 6。   伤害对任何人来说都蕴含着痛苦的成份,因此,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愿被别人伤害。如果偶尔的行为造成了对人的伤害,那是一种真诚,一种无意。 
 7。   在生命的流程中,总有一些牵挂在远方召唤。越来越远的牵挂越来越近,如一粒尘埃在我头顶的天空盘旋。我能听到她心灵的跳动。 
 8。  夜短,情长。心中的文字倾其一生也难以驻留黑白之间。花在心中开放,苦痛在内心埋藏,幸福如缕,在生命中走向无期的归途。 

无标题城市(李松樟)------一个唯美主义者的诗意随笔 
                                   小溪录

之一 
   夜,被呼唤得喑哑了。每一条街都挤撞着肥胖且额顶发光的物欲,没有音乐,没有鸟的树寂寞得自己对自己讲述爱情。 
   沙漠潜伏于离城市不远的地方,无人察觉,无人感知阳光落进幽谷时是否划破肌肤;风里有一首歌,有无数首歌。 
    那些歌没有标题。 

 之二 
   先是无数张陌生面孔迎过来,撞得我不知身在何处。一切都不似梦里经历的。天空很脏,空气很稀薄,却不是蓝色的高原。然后,便看见许多病菌快乐地繁衍,明天或后天,它们将如果红裙子黄阳伞一样大模大样地在每一条窄街上争抢着流行。 
   没有羽毛洗过般的精灵一样的鸟。 
   在无数屋檐和路灯下面,人与病毒机会均等。 
   再也找不到回归的路。 

 之三 
   苍老的桥,载不动沉重的日子,便轰然塌落了。零乱的碎石上满是老人斑,满是被尘埃填平的皱痕。 
   最后的时刻没有人陪伴。熟悉的脚步声在很远的地方绕开。 
   ·····第一次仰卧着正视刺目的太阳,感觉不出暖意和抚慰。 
   死亡原来很平常,孤独原来很惬意。 

 之四 
   在路边站成一棵风流树,一生不见迎候之人把灰色人潮撕开,悲哀便不再是悲哀了。 
   时间能消融一切,这话原来是真的。可那个遥远的夜晚就不曾想起过,要是有个人提醒该多好! 
   要是有人提醒,命运就不会是一棵生不出叶子的树了,就不会把这条路装饰得如此荒凉。 
 之五 
   冷冰冰的一道风景!我不敢走近。我不敢相信眼前这肮脏拥挤的路就是我获得二次生命的地方。 
   是注定了,我将走不出魔鬼的召唤么? 
   如同窄窄的乡路上拥挤过无数没有首尾的灰色羊群。我在这中间努力辨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曾经在一个初秋的夜晚,在被妈妈暖热的席子上赐给我这不安份的骨血。 
 按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怀念和虔诚之心,在灰色人流中寻找他。 
   他是我父亲。 
   他的死也是命定的么?还有,我的生命在这座填满丁香的城市里接续也是注定的么? 

 之六 
   一只腐烂的柿子,他捧在手里郑重其事地说:那是一颗被爱情折磨得滴血的心。 
   少女用纯情的眼睛注视着他,象第一次在水里看见梦幻之鹰的倒影,并在他的鼓吹里徘徊。 
   我蓦然觉得自己将要去做的事情没什么要紧。但我的拳头该向谁的脸砸去呢? 
   也许,我该走自己的路。也许,爱和欺骗根本就是孪生兄弟,象痛苦和欢乐一样。 
 仇恨便奇怪地化解了。也许,夜老鼠就该与大腹便便的白蜘蛛同床异梦,野丁香喜爱风的戏弄是自然的。 
   我的心顿时平静了,并感到从未有过的疼痛! 

 之七 
   今天能见度很高,便看见那座豪华的楼里有许多人在作恶。走在街上的行人把脸压得低低的。脚上有积雪暖昧的呻吟。 
   人的痛苦在于有些事想回避却不能,比如这条没有路灯照明的街。每当这时,我都会想起那次在沙漠里迷失的经历。假如没有那只同我一样疲惫的鸟(当时没有丝毫胆怯,不知为什么)在前面引导我走向黄昏之手落下的地方,就不会有人在一个涂得很乱的本子上记下那楼里的情形了。 
   人的可笑在于有些事能回避却不能回避,又为那些事动真感情,流真泪水。 

 之八 
    有太阳,这世界就不会没有阴影的,黑夜便是地球被自己的影子包裹起来。太阳永远都象帝王一样身居高处,你不信,它便在早晨露出冷冷的笑容望着你。 

 之九 
    我不认识你。无论你怎样呼唤我的名字,怎样提示某个午后的那次邂逅,也记不起曾经从你手中接过一块涂了淡墨的玻璃片儿看残酷的日食景象。你当时忽略了我的盲眼。 
 只是说日食很迷人,说一个人也许一生都没有机会看见太阳的面孔变黑,或是被“天狗”吃掉。 
    太阳也许从来就是黑色的,它也从来不曾被吃掉。在我眼前的世界里,只有各种声音在没有缝隙的黑暗中幽灵似的徘徊。没有太阳。 
    我不认识你。如同不认识那颗高高悬挂而有时也不免腐烂成黑色的东西。 

 之十 
    背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向我走近。 
    这个广场空荡无人,积雪与灰尘使所有狂乱的脚印消失。是一个炎热的夏夜,雨季,我也象现在这样,孑然一身地走过这地方,去寻找有咖啡或热牛奶的小店。我手中没有 
 撑伞。 
    走过去便是无门的墙壁。我想它已经忘记了曾经以圣人般的冷漠拒绝了我。雨好大,衣袋里一封没有名字与地址的信连同我的沮丧一块淋湿。直到第二天中午,墙壁仍没有门,远处天空撕开的一角后面也没有出现霓虹。 
    ·····脚步声在广场的另一面停止并消失。我知道是谁,可不知道为什么它不敢大踏步走近我。 
  

之十一 
     不断撕碎自己不久前快乐的地编织的神话,有一只无形的手狰狞着帮助我。它说是为我分负忧患,但那眼睛里分明深藏着抑制不住的快感。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会被那些神话的碎片慢慢湮没! 

  之十二 
     你的方格衫从很远的地方就吸引了我。渐渐的,看见你的络腮胡须,你忧郁的眼睛,还有你面前展开的白色画板。 
     川流不息的人流中,你如同高贵的隐士,旁若无物地凝视画板后面静静流走的思绪般的河。人们绕过你,也穿透你,朝不同方向走去时,都感到了一丝尖锐的冰冷! 
     然后,那张画板空气一样在某一时刻骤然融化了,后面那条江也猛涨过长堤,所有的人都微笑着被淹没,被净化物质财富的裹挟而去。 
    方格衬衫的你也消失了。坐过的地方有一滩血迹在太阳下闪烁着猩红之光。远远的楼群上面,一只白色鸟忧心忡忡地俯视一会儿翅膀下面的城市。当疯狂的江水淹过所有窗口时,它长啼一声,飞得无踪无影。 

  之十三 
     那一刻感觉丧失。疯涌的脚从啼血狂歌过的夜莺的肉体上踩踏过去。世界不再有动人的声音。整个城市也膨胀了,如同泡在水中的尸首。许多蛆虫饱餐夜莺的血肉,之后大腹便便地酣睡,丝毫不掩饰猬琐和丑恶。 
     夜莺是一只不祥之鸟,她飞过的天空,飘洒着雪片一样来历不明的纸钱。 

  之十四 
    弥漫空中的音乐,圣诗一样自红色教堂尖顶袅袅升腾。那棵年轻的树形容枯黄。这城市没有新鲜的空气洁净的水和温暖的血给它。它已经没有力气迁徙了。 
    从上帝居住的冷屋里传来的钟声,每一下都在把它向另一个世界催促。听见钟声的市民,饿着肚皮垂着长涎围拢来,痛苦的表情似乎永远没有欢笑过。他们希望冥冥中的遗嘱里面对自己说了些什么。人群中有孕妇,有商贩,有政客,也有学者··· 
    第一次低头,在水洼里看见自己毫无血色的身影,才深悔站错了地方。它是一种精神,一种这个世界不需要的精神。 
    人群骚乱了一下。一个女人背身而去。那是它痴恋一生的金发情人。 

  之十五 
    干涸的湖不再有神话的魅力。季节从那一夜便紊乱了。许多相识与不相识的人跑来问我,不是三月了吗?不是三月了么?我也这样反问他们,于是,大家都哑然,都觉得找不到一面擦干净的镜子照一照自己。漫长的冬天,把阴郁冻结在面孔上,或是忘了让那花白胡须的老人带走。 
    第二天,每条街都定满这样的标语,不是三月了么?不是三月了么? 

  之十六 
     长久地望着你,望得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那片树荫已经像水一样被夏天舔得不留一点痕迹。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还要在这儿操练视力。没有暖意没有知了鼓噪的夏日的黄昏,天空写满文字。 
     然后,你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浊,终于被黑夜劫走。一颗星星嘲笑似地望着我。 
    直到这时,我才敢正视自己从前总在一些地方不期而遇的感觉,这世界和你都在慢慢腐烂。 

  之十七 
     那次震后我幸存下来。 
     望着面前瞬间展现的废墟与灵肉,一切都无法再拼接,几千年构建的大厦,几千年宝贝般捂盖得发臭的风景(我曾为此自豪并热泪涕流),都将在这废墟上重筑!那是我清醒之时听到的一个带血的声音。远处,跑来一群衣衫零乱,眼睛黑亮,有父母活着却情愿做孤儿的孩子。苍老的历史说他们还不懂事。 
     灾难后第一个清晨的第一抹红霞(天空从未如此美丽过),照亮了废墟上急切寻找 
  自我的无数张残缺的面孔。 

 之十八 
     走进喧嚷的教堂,寻遍角落,只沾了满身蛛网,却找不到可以倾诉忏悔的上帝的使者。因为欺骗罪,谋杀罪,盗窃罪,通奸罪····他被钉在血污斑斑的十字架上呻吟。 
     这是眼前的世界么? 
    没有人相信什么了。墙外的松树被偷伐去做鸽笼或尸棺,用不了几天,这奇怪的房子也将被拆毁做取暖的柴薪。那条街上布满将要实施的罪恶! 

  之十九 
    面对面地吸烟,无言无语。世界如同阴阳河一样地被隔开,如同两种语言一样无可奈何地陌生起来。 
    炽蒂是被沉默窒息的蝗虫,几丝青烟如同站不直的影子,薰染着冷漠的凝视。我忽然想:没有这种面对面的时刻,没有这种近得可以望见灵魂的凝视,也许能活得轻松些,洒脱些,从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失望之手来动摇好容易才修筑起来的虚幻之塔了。 
     各居一边。脚下断裂的草地再没有机缘重合,明天,它们中间会有一个新的海域被后人命名,而我们,则是属于这同一海域的两痤无法走近的岛屿。 

  之二十 
     桔色山岗没有装饰地蜷伏在那条河岸上。情绪随时光静静地流走了。山那边的草原上,有开不败的野百合生出许多传不出去的传说。 
     所有的情景都如同一个白日的梦境,醒来时,只有一缕浮云窗外悠然飘逝。眼睛能看到的世界都被楼角和手臂隔断了,闭上双目----这生为窥视痛苦和血腥的眸子,又是一片漆黑。 
     几片金色的蒲公英点不亮受伤的寂静。 

  之二十一 
     不敢相信,爱就那么轻意地不再柔软了。 
     能够呼风唤雨的臂力,此刻被泪水浸泡得抬不起头来。默默地往前走,走不出跟踪而来的断裂声。 
    咖啡色楼群纷纷下陷,而你则不太真实地扶摇升起,像一只忘记拴上尾巴的风筝,云朵之下,醉汉样地怎么也潇洒不起来。再往后,满世界便扬起密集的不融之雪。走出一种情绪也很难,如同悟它时一样。幽冥中的幻象门外,你感受双腿从未像现在这样疲软得令自己沮丧! 

  之二十二 
     将城堡关闭,便不再被失望困扰。随它怎么说。蟑螂的脚步声是另一个世界不知疲乏的歌唱,而这一边,零乱的床会整理出一个清清楚楚的世界。夜晚的图画,已经被当做壁挂描摹得栩栩如生。 
     一切全当是认真的罪过。不认真也会撞上另一种面孔的悲哀。关上城堡便可筹划下一个结局。不用在意从外面走过的人会留下多么可疑的注视。 
     你拥有的一切谁也拿不走。还有一次航班穿越今夜的骚乱,也许,登临那山顶时,会看见涨潮,会迎迓日出····· 

  之二十三 
     喑哑的喉咙唱不出动情的歌了。坐在昏暗如瓮的土屋里,你如圣徒般环视四周;没有窗的墙壁,看不见旷野里的放牛童此刻正翻阅一部大书。 
     坛坛罐罐,装满发酵不出来的期待。如果昨天他不来,你便永远在这温暖却敲不响的墙壁中间梳理早白的头发。 
     一切都太迟了。有一面玻璃已经被他用手擦亮了;有一种感觉已经被他的气息深嵌进血肉里了。你不许他虔诚地跪在你面前忏悔。你说:让我洗洗你的头发吧。从此,他的头颅便真正是男性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使它低下;他的头发也永远黑如那个疯狂的夜晚,疲倦埋在里面,都变得美丽,并且不会忘记。 

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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