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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虚幻自己(读现代诗)

    写第一首诗以来,就陪着自我不断蒸发的意象在飘扬。然而,在这飘扬之中,很少去品味意象之外的意义,诗歌纯粹沦为个人的心灵的表达。
    为更新网页,我把十几年来所写的文字全摊出来。品着这十几年的历程。很不满意之后,想,到底我要表达的东西是什么?它是一直潜藏在我的心灵里的思维呢还是仅仅一时飘忽的情绪,因为那里面有很多的意象,我今天也看不懂。由此我怀疑我在幻化自己的情绪。

    记得我说过,现代诗歌因其个性的张扬而活生生的存在着,可想藉此互相交流还远远谈不上的。为什么不能交流?就因为诗歌意象的混乱。如果意象是个体对世界的诠释的话,我想不至于这么混乱,(我们抛除那些纯粹为哗众取宠的语言胡乱堆砌之作不说)这里面肯定有诗人对世界的误读和诗人自我的混乱在。我始终认为让人看不懂的诗绝对不是诗,至少不是好诗。就象让人认同不了的思想不是思想一样。我们撕开诗歌繁华的外衣,里面一定有简洁的精神内质在。
    我一直以为人类的知性,智慧,情感存在着共性,个性的张扬应该建立在共性的基石上,这是交流的基础。一味的张扬自己的个性最后沦为的只是孤芳自赏的结局。

    读现代诗以来,许多的好的作品以其特有的激情燃烧着我。藉语言与作者在共鸣中交谈。并把花哨的堆砌划入没感觉一类。品不出半点的美感来的。
    翻开《西方超现实主义诗选》随处可见这一类没感觉的作品。
    象罗伯特。邓肯的《视野》

眼睛睁开是嘴巴看着
视野器官捕捉着空气
眼中的爱情侵蚀着种子
并搅动着怪诞的视野

世界重新辩识是多么有趣!
。。。。。
    你说写的狗屁通吗?这样重新辩识的世界真不知从何有趣起。
    书中比邓肯恶劣的比比皆是。象"躺在最后的血泊中/被星星的粪便击中/如同一条生命"。。。。。。我不相信作者自己知道他自己在写什么东西。然而却发表开来既虚幻自己也胡弄读者。
    诗歌的表达还是以连贯的清晰的睿智的意象为高。把人类带到一个清新的领域。引导人。。。。。。
    为了实现这,我们要还原我们的本真,净化自己的灵魂,用清晰的主题串起清晰的意象。
                                      2000.8.10

重温旧梦

    前几天翻到一本诗集,八六年出版的《象征派诗选》收入李金发、王独清、穆木天、冯乃超、蓬子、石民等人的诗。看后觉得不错,早在二、三十年代,诗人们也同今天一般在表达心灵里的歌声。时代不同了,可共属人类的情感却是没有变的。一样的凄婉,一样的哀怨。故录几首共赏。

温柔
            李金发

一、

你明彻的笑来往在微风里,
并灿烂在园里的花枝上。
记取你所爱的根据般的草色,
现为忠实之春天的呼唤而憔碎了。

最欺人的,是一切过去。
她给我们心灵里一个震动,
从无真实的帮助与劝慰;
如四月的和风,仅括去肌肤上的幽怨。

虽大自然与你一齐谄笑,
但我不可窥之命运的流,
如春泉般点滴,
到黄沙之漠而终消失!

我与你的灵魂,虽能产生上帝,
但在
晨光里我总懊悔这情爱,
呵,你夜间之芳香与摸索,销灭我一切生命之火焰。

你跣足行来,在神秘之门限上,
我们何时才能相识
你的力,爱,美丽与技巧,
将长潋滟在垂柳之堤下。


四、

我以冒昧的指尖,
感到你肌肤的暖气,
小鹿在林里失路'
仅有死叶之声息。

你低微的声息,
叫喊在我荒凉的心里,
我一切之征服者,
折毁了盾与矛。

你"眼角留情",
象屠夫的宰杀之预示;
唇儿么?何消说!
我宁相信你的臂儿。

我相信神话的荒谬,
不信妇女多情。
(我本不惯比较,)
但你确象小说里的牧人。

我奏尽音乐之声,
无以悦你耳;
染了一切颜色,
无以描你的美丽。
                  1922柏林





     新丧
            蓬子

  夕阳倦得不会匍动了,
  伏在西方的山之巅;
  像少妇临死时的留恋,
  凝视着远近的村落,
  溪水,野田,不忍割舍;
  割不断的留恋孕成了悲哀,
  在悲哀里,目光哟,渐渐暝灭。

  无限的沉默浮在太空,
  牛背上晚归的牧笛,
  柳荫下夜泊的渔歌,
  蹲在柴门外的野狗,
  也都默默无言,如丧考妣;
  夜色有覆尸的黑纱,
  掩上西山,
  便是狰狞的树枝,尖的塔,
  也抓不破这新丧者之殓衣。



古城
           蓬子

世纪的繁华于你何有?
被遗弃的古城哟,
再不见宫装的粉女。
在你怀里细诉圣王的恩宠。

曾有千千万万的军马,
从风沙里战胜归来.
面上是创伤的瘢痕,
高奏凯歌在大理石的城梯下。

如今再没有铁盔的英雄们了.
骑雪一样的白马,
背上是夺目的金箭,
得意地献身在你面前。

只剩秋草,久病的瘦,
蹲在缺角的城头,
叹息着,对夕阳细诉
你过去繁盛的日子。



离情
           胡也频

一切安静,因长波波滚而扰乱了,
但我的心,仍孤寂如泥中之柳絮,
无能随飘泊的白云,
飞过君山,深吻阮江之水。

静听那闲人的笙箫之音,
频添了几许哀怨
无意思地陡然仰首,
那远处的斜坡,竞不是我之归路。

看隐约的孤雁之影,
蹁跹于星光底下,
虽不知是否失群,
但其哀鸣,已响彻我心之深处。

如此旅路之寂寞,我独倚于舷上,
呆望那夜色,
芦苇,柳树与月影,
我忘记了疲倦。
                          一九二六年十月长江


月光下
               冯乃超

忧郁的情绪涂抹在湖水的白练的光面上
女人底幽寂的幻影徘徊在睡莲之乡
银光泻练着   梦幻展开着   在轻软的夜色中
爱人哟   你若孤单的Nymph啜泣在喷泉的中央

冰凉的夜深   月影的寂寥的浮光中
拨开了雾霭的苍白的轻纱   游泳古梦中
怀念的情思吸啜了霜华冷露    不胜倦疲地沈重
爱人哟    飘来森林的幽阴里    我烦闷的心胸

纺你底忧郁    我为你织成缥致的霓裳
摘你底泪珠    我为你串成精致的胸饰
永远地    你为我作舞在沈寂的睡眠之上
不绝地    我为你展开飘渺的梦幻仙乡


悲哀
           冯乃超

悲哀衣了霓裳轻轻跳舞在广阔的厅间
黄昏静静渡过技梢叶底悄悄阑入空寂的尘寰
沈默的阴影投射在少女底穿上白衣的心头
伊耽溺地啜泣在献身的残余的时候

伊啜饮着多感的青春的醇酒
当堇花底紫影消灭在幽暗的时候
轻绡的黑夜里    喷泉唱着哀伤的夜曲
伊伏在牙琴上心儿沉下烦恼的幽谷

少女底缠上白衣的心儿睡眠在消沈的阴影中
悲哀脱了霓裳满斟甘露的泪水盈盅
--好人儿    饮它    寻你情热的美梦

--天仙底玉手为你抚着月琴的银弦
黑夜的胸怀为你展铺感觉的绒毡
星星的眼池为你湛盈润泽的泪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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