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我的心随夜一起沉寂，想起我很久没写诗了，忙碌只是托词，没有诗兴与内容倒是真的。

现实里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词语都化成模糊一片。比方幸福、失望、困顿、爱欲、悲痛、醉、平和安详、空白……

寻找什么样的路？没有全身皈依的付出努力，诗歌在我是停滞的。十几年来，我并没有寻找到方向或者形式。一飘而过的思绪很多且浮躁，未经沉淀便已消失。这对我不啻是一种悲哀。

说来是关注的问题。一直在拓展自己的，是摆脱自身的狭隘，把目光延伸到历史深处--触及人的理解或观念的视角；把语言引到对现实的朴素描写--关注此在生存的困境并试图解救；寻找已经丧失的主题--这类诗歌本体是为塑造灵魂。关键依然是对生命的关注。

而我关注得不够，也关注得肤浅，这是我的困境。

                                   2001/12/5凌晨

第四类情感

    了断情缘，在我是一个梦想，可却不易，往往又越陷越深，为一个爱字，折腾大半辈子。少年时轻狂，以为理了光头就是和尚，而当理了光头，对着镜子却怎么看也看不出高僧的模样来，笑一笑，还是把头发留了起来。那一事件的结局只是挚友的女儿现在见我时还叫"光头叔叔"。
    有一阶段，读禅入了迷，以为人生觉悟得大解脱，在朴素的了悟之余仍未解渴，去厦门南普陀问僧云："佛学院可入否？"，答曰："一要未婚，二要统考。"云云，想到当和尚还这么麻烦，对我这懒人只好放弃，于是更加率性而为。
    尘缘尘缘，一个缘字了得。知道自己乃血性中人，不经意之中，感怀人间绝美之事，身处其中，不得解脱，方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远非我所能抵达之境。
    于是就爱吧，可那也麻烦。虚拟里的真实太多，真实最后也就真实了，何况那本来就是真诚的浮现。在感染美中造美，结局是纠缠不清彼此的凝结，属第四类情感。心灵也就在有所约束中释放，又在释放中收拢，处心积虑又朦朦胧胧，在尘缘的空间里际会。
    考虑不清，人存在的这许多的框架，是为更好的生存呢，还是就以泯灭人性为前提。在爱与被爱之间，为与不为之间，道德上总有许多的律律，让你徘徊不得而终。
    总认为是该"兴起而作，兴尽而归"，而这只是在内心在自我封闭状态下适用，一涉及社会与其他的人，那就又另外一回事了，且往往是"兴起不能作，兴尽不得归"的尴尬。
    爱在很多时候就仅仅是冰山的漂移，从一种情境到另一种情境，过往烟云，不愿或不敢涉及实在。可总不甘愿。为何？依旧为爱，因为深沉。
    我渴望水晶透明的世界，人存在着尽兴。在那世界，承担的责任与享受的美境一样多。人在一派生机中耕耘，似桃源，远离尘嚣。
                                                2000/9/9

再说诗

    看了许多自以为是诗人的家伙的所谓诗，半天没看懂。呵呵，认定一下，我不是诗人，因为诗对我只是一个梦想，我还没法企及的境界，因为我不严肃不认真，因此我不是诗人。我只把我的文字当文字看，是未成熟的青果，透着未来的期盼。
    诗是啥玩意呢？写成一行一行就算？或就追求语言的本质化的所谓创新？我不相信。语言的发展决不是诗歌的本质任务。况且作为诗人真能登到文字本质的高峰吗？我不相信，哲学家对语言尚在那里焦头烂额，况乎藉着文字来表达意象与情思的诗人？
    关键的问题是诗歌在偏离了它的方向后的那种剥离，让人难受，诗还给不给人看。如果大家都看不懂，诗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诗坛冷落的原因我想不仅仅是社会物化等等的客观原因，本身就有诗歌理论与作品自身误导的因素在。
    小时侯心灵里一直崇尚着史诗，深以为诗所追求的极致是史诗的那种气势磅礴，惊天地泣鬼神的博大精深。最近在中国诗人论坛里见一小女孩写的古女王的一首，有些气势，对于一个中学生确实难能可贵。天骄的《先知》也同样的做着这种尝试，只是太隐晦，阻碍了一气呵成的表达。让读者看的很枯涩。
    诗歌的语言要求简洁并富有涵义，但这并不是"把语言的本质"拿出来拼凑句子。没有联贯的意象的诗最终总是让人晦涩费解的。
    史诗难，是因为它是诗的颠峰，要求诗人本身有极高的修养，知识与智慧的完美融合。对于一般的诗人，往往就只是在意象的游离里伴自己的经验，经语言的雕琢化成美意浓浓的各式各样的诗篇。
    呵呵，不说了，还是继续读书好。
                                            2000/9/18凌晨

生命的叹息

    几天来深感生命的无常，心常抑郁，说都说不清的迷茫。
    把自己有思维以来，自己所热爱的生命的历程翻腾开来，如电影般梦幻。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做着审视，对自我也对周遭。一次次的在无常中认定与漂浮，在寻求生命意义的旅程中，对终极的渴望里，我确是显的相当迂腐的。
    生命让人流连忘返的最直接的理由是因为它的美，完美的人生也是藉着这美的历险完成的。在感受中付出，在付出中得到。虽然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记着：理想、梦、勇敢、勤奋、执著、挚爱、爱情、古典、经典……，而我依旧在这些词语里散发的深刻的温馨里徘徊，远离后现代几其他。人的生命要没有这些美的词汇的深度展现的话，至少对与我活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一开始就把生命定位得很高，我知道，生存注定此世的孤独与悲哀。在这普遍联系着的世界里，人没法退缩为仅仅自我的单一存在，所有的梦想都得经由联系着的现实的世界与人来实现，而我们能幸运到拥有这样的环境与知己吗？往往不能，这种人的悲哀，基于存在的现实。
    少年时目空一切，激扬文字是一种纯美，是最深刻的英雄主义。记得那时正当国门敞开之时，全国一片启蒙之声，思想上摆脱马列的藩篱，接受的是西方的文化，追寻的是国家富强，民族强大的路，陪着我的孤魂的是鲁迅。强烈的融着对前途的期盼与对现实的关怀。
再后来，生存的要求要你面对现实，所有的理念落入实践的空间，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磨砺。很多人在这里迷失了自我，转化为完全媚俗的生存，曾经的梦想终于拜倒在现实的迷宫里，物化为外在的虚荣。存在毕竟是合理的，我不想对现实各式各样的生存方式说三道四，随波逐流是适应历史的最佳的生存，对大众来说。
    我还执著我的路，延续从前英雄与浪漫的路，在现实里实现自己的梦想，等到老死时回首，可以微笑着说，这辈子追求过、实现过、    深爱过、得到过、在平凡的一生里让美好长相伴，死而无憾矣。

读《红玫瑰与白玫瑰》

    说到读书，如今才知自己偏狭的。尤其是小说，除了自己深爱的几个，象张承志，村上春树，米兰.昆德拉之外，其他作者是很少读或者不读的。主要还是懒，总以为那么一大本书，读后要是没啥感想，启不白白浪费了这时光，而遭罪的事是自己不愿干的。
    特别是小说，读的起因往往是朋友的介绍。尤其那些可以思想交流的朋友。收到《红玫瑰与白玫瑰》有种意外。最近受了怂恿，也读张爱玲，而买的文选中没有这一篇，翻了一下，有些意思，于是就打印出来，细细地读了几遍，还好不长。
    看什么呢？张爱玲关于爱情里生存的困惑与无奈？说到看小说，于我，总是有很重的参与感。最喜欢的事也没过于把自己的思维参照进去，搅得读后一片浑浊，以为这是读小说的乐趣，在自我与书中寻一种平衡或者批判。
    这篇文字讲述的是振保这男人半生里与情人与妻子生活的心理。在刻画人物思维特征与形态语言上，张爱玲表现了其特有的细腻。在平静的讲述中，总带有微酸的咀嚼在，让你不得不去多想另外的一些。从而把短而紧凑的文字延伸到自己丰富的想象里。
想什么呢？我。
    依旧是男人与女人。这老掉牙的主题却总会在折腾中翻出新鲜的东西来。张爱玲笔下的爱情，是很纯粹而果敢的。纯粹是因为爱情发生时，男女的自然和投入，流淌的情感似小溪流的清澈。经常是纯粹得没半点杂质。有种尽兴的投入，而这种投入所受制的是果敢。毕竟振保与娇蕊是独立里的两个人，没有依附也没有世俗的约定，自由而飘渺。振保的果敢是退，退回社会的常规、母亲的怀抱。娇蕊的果敢是进，是勇敢是进入爱的绝境（绝美和绝望）。然而不管是进还是退都是错，错得很符合人生也很符合常理。可就是留给人那么一丝丝的微酸的遗憾。现实的爱情，谁没有遗憾呢？
    小说到振保住院时，我是试着为主人公寻出路的。可我寻不到。毕竟爱着的双方是不对等，一个已婚，一个未婚，一个骨子里传统，一个骨子里现代，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凝聚而成的感情，能有出路吗？要是世界没有婚姻这个词，也许一切会好办的多。爱让它永远纯纯粹粹的爱着。
    当振保说："娇蕊，你要是爱我的，就不能不替我着想。我不能叫我母亲伤心。她的看法同我们不同，但是我们不能不顾到她，她就只依靠我一个人。社会上是决不肯原谅我的--士洪到底是我的朋友。我们的爱只能是朋友的爱。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可是现在，不告诉我就写信给他，那是你的错了。……娇蕊，你看怎样，等他来了，你就说是同他闹着玩的，不过是哄他早点回来。他肯相信的，如果他愿意相信。"那种伤害是无可复加的。我不知道别的读者是怎样的看法，我是悲哀着的。
    总以为，爱情该是很美丽很诗化的。可往往一到现实就变形，在社会因素通过人的思维搅乱了单纯之后，人就躲入了常规的笼子，过了平凡的一生。
    而人该是不平凡的，我以为。

想起什么

    难得能这么安静的在屋里呆着，头脑清醒地想些什么，我是习惯孤寂的，只是有人陪着气氛不怎么好。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象是张爱玲说的话，这时候心灵里是感受些慈悲的存在的。
    几年来,想得最多的还是人的生存，自己的生存，说到理想，若有，那也该早已积淀入心灵深处的，从不经意的时候，或者被询问的时候，翻腾出来。这老朽的思维，我知道，确是存在的心灵里的，做为自己永远激扬的一面，这对我也不仅仅是一面旗帜，随那风飘扬，而是存在本身。
    无悔，总是对自己很深刻的一种自我确认，在人与事之中，走着正义与正气的纲丝，而说到正义或者正气，这又是中国人最为缺少的人的基本素质之一，整人的历史活生生地存在了几千年，（鲁迅说是"吃人"，我以为是夸张了）什么时候走向合理合法的统治呢？对于政权！
    仿佛回到从前，八九年或者五四运动，不管如何看得历史事件，那本身，总有深深的属于人性骚动的存在。那是一种启蒙的声音一种人对人的尊重，反过来也是人的一种觉醒，从前说过，"七十年一个反复"，回到的还是起点。我知道这人的改变的不易，尤其这积累了那么长封建的中国。
    今天总是比过去好多了，民主化是个历程，我们也看着这国家的进化。然而毕竟是这样的缓慢，慢得让人窒息。
    打开窗户并不见得呼吸新鲜空气，象此时，我的天地就这一房间，行动不自由，思想却是自在的，因为有人该有的豪气与正气。
                                  2000/10/26